到了百年前的妖神时代,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……
九方潇先前其实已猜中大概,但白麟玉亲口证实这些事,心头还是不受控制地烧起一团怒火,逸子洺将众生命运玩弄于股掌,除了玄阳境和临城那些枉死的生灵之外,不知还有多少性命死于他手。
听到最后,他又不免有些头皮发麻,恶心得作呕,还好白麟玉没被猰魔与逸子洺掌控心神,否则他们二人今日的结局,恐怕会与妖神及逸子洺无异。
九方潇收敛情绪,不解道:“以逸子洺的性情,应是睚眦必报,为何没有与你为难,反倒突然回了妖神时代?”
“我猜,可能是因他见到了母亲……我们的母亲。
几番轮回后,母亲在此间投了胎,有了新的身份和境遇,我与逸子洺那时在临城见到了她——便是莜夫人。”
白麟玉转过身子,抬眼观察身边人的表情,轻声接着道:
“逸子洺设法替莜夫人恢复前世的记忆,还和她有过一次详谈,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,但那以后逸子洺或许真的醒悟了几分。”
“……原来如此。”九方潇想起莜夫人从前相赠的那支素白兰簪,脱口道:
“你母亲的转世……那她岂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二人的关系!?”
白麟玉的神情不太自然:“是你自己跟她说的……你是我的夫君!”
“……”
九方潇也觉得尴尬,一时语塞,低下头将脑袋埋进白麟玉的肩窝。
说完这些往事,白麟玉心中其实仍在忐忑,继而解释说:
“除了我的身世,这其中的很多事,也是这三年间,我一点点拼凑前因后果才查到的……
我不想瞒你,可我和逸子洺即便经历不同,但毕竟同出一源,我恨他冷血,却也会感激他从夙天手里救了我,我们骨子里有些东西都是相似的,我不愿让你知道我这般不堪,怕你知道我的自私算计,就不再待我……”
九方潇猛地抬起头,打断他的话:“你不是逸子洺,我也不是夙天,他们的纠葛与我们无关,我们两个在一起会有很好的结局。”
白麟玉思忖半晌,想到什么,眼神逐渐晦暗起来:
“阿潇,我不能事事把你放在第一位,我配不上你对我的好……”
九方潇蹙起眉头,半天都没说话。
夜风吹过,凉意更甚,金羽火凤锵鸣一声,忍不住打了个喷嚏,宽厚的背脊微微一晃,两人颠簸几下,便撞在一起,凑得更近了些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?”
九方潇顺手凝起一个暖炉,忽然塞进白麟玉的怀里,“冰川之底又黑又冷,可我们初见时,你却给了我手炉。”
白麟玉一怔,茫然地问:“就因为这件小事……你就喜欢我了?”
说完,眼底隐隐浮现失落。
九方潇轻哼一声,眼神变得温柔且认真,那个人素来精于谋算,可在感情事上偏偏又很傻。
“我喜欢你,不是因为你是这世间唯一的麟族,更不在乎你的权柄和地位。若你非要我说个缘由,那我觉得我们很默契,很般配,很合得来。
跟你在一起,不论做什么都顺意,又舒服又畅快。我见到你时,会忍不住欣喜,会发疯一样心动,见不着你时,会魂不守舍,会心不在焉,满心满眼只有你的影子。我不会对旁人这么柔声细语,只想缠着你撒娇,我说不清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,但我想护你周全,想与你白首不离,我就是……很爱很爱你。”
九方潇话声微顿,又补了一句:
“我很强,强到用不着你事事将我排在第一,不然的话,你岂不是真成了天天围着美色打转的昏君了!”
白麟玉更加难为情,越听脸越红,痴痴地望着对方的眼睛。
他突然开始后悔,竟在此时同九方潇说了这么多话。
他动摇了,甚至连方才心里那份决绝几乎都要散尽——

